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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


2018-09-21 来源: 朔州煤电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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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父亲被推进了手术室,我和哥哥同时在手术室门口停住了脚步,我们没有说一句话,然后在走廊的椅子坐了下来。
  父亲已经在医院待了十多天,因为手术前要做各项复杂的检查,而我们姐妹几个都没能去陪他,只是哥哥一个人忙里忙外。我乘了一夜火车,早晨7点钟才辗转到了医院,当父亲看到我时,瘪嘴巴微微一动,脸上露出了我熟悉的、久违的笑容。为了让父亲放松开心,我握着他粗糙的手,给他说了些老家的趣事逗他笑。看着父亲一天天苍老起来,我真有些怕。岁月不饶人啊,往事依稀,风雨入梦,岁月的年轮在他的脸上刻下了多少沧桑的印记!
  手术室门外的走廊呈横着放置的L形,那一横短短的,也不知道那一竖究竟有多远,我们的位置在那一短横上,恰好正对手术室那两扇大门。走廊里有许多声音,一些人小声地谈论着。电梯的门偶尔被打开,时有病人睡在病床上被推进了手术室,更多的病人家属加入了我们这个群体,一起守望着不远处那个似乎遥远而又迫近的希望。仿佛感到一缕温暖的阳光依稀从我身后的窗户照射过来,洒播在人们满是期待的心间。尽管我知道此时外面依然下着雨,点点滴滴径直传入我的耳朵,我的头发上还残留着刚才在外面淋上的雨滴。
  大约是为了打发难熬的时间,在我旁边的两个小伙子拿出了手机,一个玩起了游戏,另一个则看起了电影。一位大叔将双手反转过来紧紧捂在脸上,手指头则稍稍分开,伸得直直的,形成了一组组平行线。估计是太疲倦了,头埋得有些低,又像在地上找寻着什么。
  手术室的门不时闭合着,而每打开的那一刻,必定有人会从椅子上弹射起来,目光从人群的缝隙中闪电一般直逼手术室开启的门缝,但好几次又弯着腰颓然地坐下。只有一小部分家属如获至宝般推着自己的亲人离开了这里。
  时间过得好漫长啊,我不由得想站起来走走,一步一步,我走得小心翼翼,每次抬起和放下的脚步都感觉很沉重。哥哥在接听着同事的电话,可眼睛却始终盯着手术室的大门。我猜测着里面的手术场面......父亲你一定很疼吧?别怕,有我们在外面分担你的疼痛呢,你一定要挺住,因为你是我心里的盖世英雄!父亲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苦,从小吃不饱穿不暖,15岁开始去煤矿上班,频频发生的煤矿事故让他身上伤痕累累,手指变形。晚年的他本该享清福了,怎奈年轻时落下的病时不时来折磨着他......
  已经中午12点了,父亲还没有出来。走廊里人少了许多,早晨医生说父亲的手术需要两个小时,可现在已经四个小时了!怎么回事啊?!父亲做的是鼻息肉手术,虽说不是非常复杂,但父亲情况特殊,由于前不久做过心脏支架手术,需要每天服用相关药物,而鼻息肉手术又不允许服用这类药,所以心脏科和五官科的医生会诊后决定了手术期间的用药方案。难道......我不敢多想下去,眼泪再次涌了上来,我拼命眨着眼睛,努力逼回这懦弱的东西,怕被哥哥看到。
  12点30分了,哥哥担心我坐夜车后又累又饿,让我先去吃饭或者休息一会,我摇了摇头。我们依然守在手术室门口,希望父亲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孩子们!
  已经1点多了!我感到坐立不安,忍耐力几乎达到了极限!
  突然眼前一亮,手术室的门开了,刚刚被推出手术室的正是我们的父亲,哥哥急忙上前从护士手里接过了手术床的推柄,我赶紧跑过去,趴在父亲身边呼唤,父亲睁开他疲惫的双眼,算是和我们打了个招呼。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。79岁的父亲坚强地闯过了这一关!然后我们小心谨慎地推着父亲回病房,生怕有半点闪失。
  其实,我们在手术室外等父亲,父亲在手术室里同样也在等待,我们和父亲,还有走廊上的那一群人都在经历着一种考验,一种期待......在人生中,我不知道有多少像这样的等待,但只要有等待,就有希望,就有梦想,就有在前面的那一抹绯红的朝霞,不管它是远还是很近...... 
(通讯员:陈建云 责编:刘雁瑞)